独立思考(平行宇宙版):其实如果你共像中东一些独裁者一样好好舔美国,对外的外交姿态做好一点,你就算对内把自家屁民虐出屎来人家也不好说什么——共产党绝对千秋万代,过好自己的贪腐岁静生活美滋滋。但是偏不,嗯要当老大,到处演战狼喷粪得罪人,除了非洲穷老弟没一个人对流氓国有好感。我作为一个屁民都看笑了

这种“假装一切正常”的演戏会一直延续到集中营里甚至是出狱后。前文里提到自己被拘留了两年并安慰我的朋友,称为S吧,出来后继续学校生活。“什么都没变,人都还是那些人,只是大家都长了两岁”。所有人默契地没有提问他这两年去了哪里,是毫无意义、没人在意的白白失去了两年的人生,而他还算是极其幸运的、只羁押了两年的少数人。

S的父亲是处级干部(即使如此也逃不过,更不用说更一般的普通人),父母找了很多关系才知道他的具体关押点,但依然无法知道具体刑期。狱警一会对他说,快了快了,让S燃起一些希望;过几天又说,可能要等个三五年吧。不少关押者在这样的精神折磨中崩溃。即使被打得鼻青脸肿,在规定的“探视”期还是会把他拉去洗漱换衣服,化妆,在专门布置的一个“会议室”里对着视频对面的父母说,我在这里好好学习,条件很好——镜头外站着荷枪实弹的狱警。

在维语里会隐约提起这样的人:yoq,没了。共同的维吾尔友人里有些已经把那位已失踪的朋友删了,只能假装他不曾出现在大家的生活中。当一个人被抓进了集中营,他的手机一切记录都会被审查,谁也不知道那只叫“连坐”的靴子什么时候落下。或许某个维吾尔人曾经对他说了句:“给你分享我在Instagram上看到的一只猫猫!”这就是下一个被消失的人的罪证。

所以,大家都默契地闭上了嘴。“我们维吾尔人为了活下去,都练出了失明的本领。”连彼此安慰都做不到,因为有个名字已经成了禁忌,每个个体都是悲伤的孤岛。我也很想身处一个安全的地方,举着有他全名和照片的牌子提问:“中国政府,请告诉我xxxx在那里?”但是我不能,所以我只能写下:我有一个维吾尔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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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也只能被迫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仅不知道失踪的维吾尔亲友到底在哪,刑期多长;更痛苦的是剩下还在外面的人需要假装一切如常。我一朋友失踪前已经有些预兆:会突然长达一周不回信息;偶尔出现时会说他一切都好不用担心,但是语音背景有些令人不安的声音;会突然话没说完就匆忙说“我有事下了,等一会回复”这个“一会”指的是一周后;最后说要去乡下看望亲戚可能长时间信号不好,之后彻底不见了。

有些共同的维吾尔朋友跟我说已经悄悄把他的微信删除了,因为怕连坐;我是汉族,尚不至于因为仅仅存着他的联系方式而被抓,但是我也什么都不能发。失踪比坐牢还惨——如果朋友坐牢,周围的人对他鼓励几句“加油,熬下去,我们等你出来”,不犯法吧?至少能探监吧?但是我在微信连“还好吗?希望你平安”都不能问,因为他失踪前的“剧本”是去看亲戚。如果我问了(很多维吾尔朋友都说这样的“重点人员”微信一定被监控),说明我知道他失踪了,说明我大概也知道了集中营这种事,这时候我的汉族身份估计也不太能保护我(不排除会被上门查手机和电脑,检查我有没有“对外抹黑中国”,即把这件事到处说,等等)。

所以,一切只能按照“剧本”走,周围的人只能遗忘,或强行假装他一直在乡下亲戚那里,过着一种认知扭曲、有失真感的“正常生活”(当然更多的人是直接消失音讯全无。我们至今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朋友有特殊剧本。)一个已经“习惯了”这种事的维吾尔朋友安慰我:“如果你还要过好自己的生活,你只能当他死了。”他自己也被短暂拘留过两年,他平静地说:“我早已习惯了身边的人随时会失踪,自己也随时失踪这么一种状态。”到底是多“常态”,才会这样“习惯”?

在海外的维吾尔人寻找自己亲友时,总是会举印着他们大幅照片的海报和牌子;这次BBC泄漏的照片文件,也让人突然能直视一双双具体的眼睛。对于没有海外关系帮他们奔走呼喊的绝大部分全家都在国内的维吾尔人,失踪得没有一滴水花——不准呐喊,不准质疑,查无此人。每次偶尔点到一些长时间没更新的维吾尔族博主的社交软件页面,我都会默默祈祷他们只是退网了,现充了,但内心那个无法诉说的秘密的阴霾始终挥之不去。

好像很多中国人的固有观念里只要不是集体拉去毒气室洗澡或者一排一排挨枪子都不叫“种族灭绝”,毕竟很多人对自己的要求也很低,就算没有尊严怎么赖活着都不是问题。但这样的句子:“断其根,断其源”已经很恐怖地点明了本质。官媒对“人权”概念不断地妖魔化、历史书也不更新国际社会集体签署的对“种族灭绝”的最新定义(中国也是签署国)都造成这种过时的、错误的认知。

《The Art of Symbolic Resistance: Uyghur Identities and Uyghur-Han Relations in Contemporary Xinjiang》

1995年时,和田一位伊玛目在五千人的主麻集会上呼吁群众不要把孩子送去madris(宗教学校),而是要好好上世俗的公立学校,学好科学知识。结果伊玛目被逮捕,民众抗议,镇压造成两人死亡。

放在今天的“严厉打击宗教极端”narrative来看,这位伊玛目根本是“爱国宗教人士”了,但在三十年前却被送进监狱,有点猜不透他们的治理逻辑。那时候的民间情绪是“统治者故意不让维吾尔人受教育以保持愚钝。”

其实在我以前对新疆的状况完全不了解时也疑惑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很少听说已经移居新疆两三代人的老新疆汉族人会说维语的?当然因为那时候还没有“殖民”这个滤镜去看待那个地方所以这个小小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没有深究。其实看过伊力哈木教授的文集就知道,他从来没有煽动过分裂和独立,他只是很直白地点出,中国宪法里关于少数民族自治区的法律是假的,“双语教学”是假的,“尊重少数民族文化”都是假的,他只是要求真正实行字面上的法律(同样的污蔑也出现在尊者达赖喇嘛上,我后来才知道他也是要求真正的自治权罢了,把他们的文章和演讲全部删光后怎么说都行。)用加拿大魁北克作为对照,如果中国是一个正常国家,在新疆的所有学校都要上维语课,包括定居下来的汉族孩子;当地公共服务以维语为主;在新疆久居的汉族人都会基本的日常交流维语,等等。

如果看一些揭露和分析这些深层系统的书,比如规模庞大的集中营的运作、财政黑洞深渊的兵团体系等等,学者们得出的结论都是这些都是不可持续的。Nury Turkel写他在华盛顿游说和吹哨多年的经历,美国政界对正式判断针对维吾尔族的行动为种族灭绝也是犹豫不决,当中还受到很多跨国公司的阻力。我想说的是:中国之所以能理直气壮地作恶这么久全靠“财大气粗”,而这个财全部是带血的。在制度设计上不可持续的系统依然持续了这么久,就是靠吴粤不断地输血。很多不是出生在兵团系统也没有移居和殖民新疆的汉族人也许可以安慰自己没有直接的原罪,但是在这个本身就以“低人权优势”为基础而发财的国家里过上了体面生活的人背后就有很多看不见的“低人权”族群的血泪(也不仅仅是维吾尔族)。如果整个国家一直在带血的GDP上不断增长或许这个体系可以千秋万代下去也说不定,无奈偏偏出了个天降伟人自断财路。中国陷入衰退和贫困对这些受难的群体是好事,因为这个不可持续的系统失去了外部输血后终结的那天或许就近了。那么之前享受过红利的人群现在遭受失业和贫困或许是因果循环的一种。像美国南方黑奴种植业一样,带着血和罪的财富终究是要偿还的。

目前看了不少维吾尔人的逃生经历,在汉人身上也适用,那就是对时局风向的判断太重要了。

像Nury Turkel因为出生在文化大革命的劳改营里(其实也是集中营名字不一样而已)所以从小就反贼,早在2000s初就润到美国。那时候还在全球化蜜月期,也还没开始强制收护照,所以是最容易润的时期。另一位《How I Surived A Chinese Re-education Camp》的叙述者Gulbahar女士,实际上夫妻两人在新疆是国企工程师,妥妥的中产阶级,而且Gulbahar称她以前对生活还算满意比较岁月静好不谈政治。但是因为丈夫比较反贼,早就不满国内对突厥民族的普遍歧视和言论压制,在06年时宁愿舍弃工程师职业也要润去法国一切从头来过当出租车司机。如果不是全家人的法籍身份和背后强大的新祖国,Gulbahar根本不可能在两年的政府谈判和扯皮后勉强放出来。而一位在埃及留学而且对国内风向毫无意识的米日古丽居然在集中营风头最劲的2017年回国,最后救了她的是因为跟埃及前夫生了孩子,前夫拉着埃及使馆人员来捞人(带回国的三个孩子,一个神秘死亡)

这本书里甚至有一章专门讲一位中国“小粉红turned反贼”的心路历程:从一开始接触到六四感到震惊、被欺骗,随后有一段加速狂热的反弹期,因为精神上无法接受原有世界观的破碎,又暂时还没法重建。当然这位小粉红最终走出了这一段分裂,不再自欺欺人,在国内写了一些深入报道后被迫远走澳洲,并且有帮助撰写维吾尔人权问题的报道。Nury写这位女士的例子是为了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其他十四亿中国人对国内发生的残忍种族灭绝毫无意识?他对于中国言论环境是《娱乐至死》(奶头乐)+《1984》(高压恐怖)的缝合状况非常了解,还写了防火墙对普通人精神状况的影响。虽然中国把Nury Turkel列为四位被制裁的美国人之一,相当于宣布他为中国人民的公敌,但我觉得Turkel先生写这一章其实是很仁慈地把普通中国人的道德责任摘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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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过《No Escape》 🌕🌕🌕🌕🌕
neodb.social/books/432474/
这是一本从写作和内容等更方面都是普遍意义上很好看的书。作者Nury Turkel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获得政治任命的维吾尔裔,是一位人权律师。这本书可以理解为“极度underprivileged情况下的润学启示” + “维吾尔集中营幸存者知名案例汇集” + “向全世界对维吾尔种族灭绝吹哨的多年努力职业总结” + “白宫见闻八卦”的自传。Nury对很多现象的描写都是精准的,但由于在一本书的篇幅里有这么丰富的内容所以很多现象背后的系统暴力没有深入分析(再加上Nury是律师而不是学者),给不了解这方面议题的读者的印象可能是很多极端恐怖的现象一夜间突然发生。(比如如果对科技资本和政府的勾兑+强制劳动的关系感兴趣可以看Darren Byler的Terror Capitalism,还有兵团殖民系统等等都要另外找专业书。)

《We Uyghurs Have No Say》 

伊力哈木教授和达赖喇嘛尊者是同等水平的人物,这番情真意切之言也值得一个诺贝尔和平奖了。希望可以见到那片土地独立自由后他做总统的那天(学者或者作家在和平演变后当上总统在东欧和南美都有先例)

读过《How I Survived a Chinese "Reeducation" Camp》 🌕🌕🌕🌕🌑
neodb.social/books/418714/

读过《Xinjiang Year Zero (新疆零年)》 🌕🌕🌕🌕🌕
neodb.social/books/272441/

2022年普利策社评漫画奖(Illustrated Reporting) 

Fahmida Azim, Anthony Del Col, Josh Adams and Walt Hickey of Insider, New York, N.Y.

For using graphic reportage and the comics medium to tell a powerful yet intimate story of the Chinese oppression of the Uyghurs, making the issue accessible to a wider public.

使用图形报道和漫画媒体讲述中国对维吾尔人的压迫的有力而密切的故事,让更广泛的公众了解这个问题。

insider.com/comic-i-escaped-a-

使用长毛象没几天,但是很喜欢去中心化给优质内容转发带来更多曝光度,而不是被平台算法所压制。我刚开始注册时仗着只有个位数粉丝就疯狂触摸某个危险话题,没想到被转了四百多次,让我非常惊讶。我在时间线上看到一些优秀内容而特意关注的用户,大多数的粉丝也未必很多。在长毛象这里真正写的好的内容是一定会发光的。

ChineseForUyghurs 

欢迎大家看看这个汉族人树洞投稿网站:chineseforuyghurs.Wordpress.co 好几篇我看哭了。

其实一直以来谈论维吾尔种族灭绝这个话题,我的预想听众都是汉族同胞,因为我觉得知道这件事或以为问题不大的汉族人还是占多数。虽然在此过程中收获了一些维吾尔朋友,但知道他们有在默默看我说话还是有点说不出的尴尬,有种殖民者的羞愧。其中一个朋友冒着勇气跟我分享他一年的铁窗生涯,也讲了很多维族人这些年的心路历程。他说感谢我的发声,我说不用感谢我的,我没有想“替”你们发声,夺取你们的话语权和主体性。我希望你们未来能获得自由,能尽情书写你们的经历和回忆录。

另一位朋友在刚相识时说他对我们汉族人的“同情”是真心心怀感激的,我当时听着“同情”这个词有点不适。“同情”多少带着居高临下,我不是仅仅有同情,我关注这个话题更多的是想要求公义,既为他们也是为我们自己。后来认识久了,他说意识到我不是看他们“可怜”才和他们交朋友,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值得成为朋友,所以他更感动了。这是他原话,我也没有自吹品行高尚的意思,不多说了。

所以我觉得经验上最相似、最能共情的始终是汉族人,一些同样失去了维族朋友而心痛不已、心怀愧疚、但又非常无力的汉族人。我跟这样的朋友交流过,能叙述出来也是一种疗伤方式。所以阅读这个树洞博客给了我很多慰藉。

我真的特别喜欢操操的“捡瓶子”功能,惭愧的是我自己扔出去的很少,却不停地捡。一般来说在后台的queue里如果有漂流瓶的话捡瓶子是秒收的,但有一次可能是我捡太多了而且是中国的凌晨时间,导致我at操操捡瓶子等了一分钟后才收到,怀疑当时queue里的漂流瓶被我捡光了……一种窥视癖??:ablobcatbox:

@ciao  扔瓶子

请读字里行间的意思。我们将在两百年后相会。
那时酒店墙里的窃听器已被遗忘。
我们终于能安睡,变成直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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