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今天才看完金晓宇的报道,文字质量不做置评,很多的感受是对人间的无奈和无力。曾经读过博里亚.萨克斯的《乌鸦》,今天才知道译者就是他。

一年间,听了有一百遍的专辑,最爱这一首。在太行风尘里露出头角的上古神兽,荒原中孑然独行,以乌有的黑色呼应时代风貌,长篇的器乐刻画和多重的技巧嵌套,在磅礴宏达之后是突然爆发的尖啸,联手对混沌世界施以双向重击。增辉录音那天恰好我也在现场,人声之汹涌曾经叫我胸闷,那里后来被叫做郊眠寺,也是这张专辑最后一首的名字,“西郊有密林,助君出重围”是歌词里最末的一句,给人以微茫又疏阔的慰藉。
万能青年旅店《河北墨麒麟》music.163.com/#/song?id=180529

草木连天人骨白 关山满眼夕阳红

我的打口首单是The Smashing Pumpkins著名的双张专辑,那是90年代中期,从此爱上这支乐队,不久又买了 《Pisces Iscariot》,一张B-Side作品集,出奇的轻松,甚至有份恬静,以至于一遍遍的倒带去听那首《Blew Away》.
在那年的夏天,当时看到这盒磁带的时候还是在烟台打口的大本营—美格音像。只是我手里那盒不像被打口,而象是被国产坦克碾过,呵呵过后又放回货架.
后来在位于少年宫对面的分号找到了这盘,交钱后发现里面装的居然是carelo king的一盘,玛德發克,幸亏我眼疾手快,在金大姨的那盒里找出本掉包的本尊.所谓好事多磨不过如此.后来在网上看到老比利带着比自己足足小一轮的小姑娘小伙子站在日本音乐节的舞台上,一张嘴,中性尖利的嗓子似乎完全没有被时间掺进去沙子,有那么一瞬间,想起晚年唱歌的切特.贝克,闭上眼来听,他们的声音一样的永葆青春,衰老和死亡似乎是永远不会来临的明天.
前年看到四分之三原班人马的碎瓜重组,吉米和詹姆斯还好,比利是真的苍老而松弛了。

BBC的长篇报道,讲述朝鲜绑架日本人事件,读来沉重动容。原来在七八十年代,朝鲜方面曾经在日本沿海行动,绑架日本平民作为间谍训练的工具(日本政府披露的数字是17人,真实情况可能更多),全部是在沿海散步时被突然掳走,绑上小船,从此音讯全无。其中年纪最小的是一名十三岁少女,在离家几百米处失踪,家人找了她很多年。那时谁也没能想到,这离奇的失踪竟然事关他国。到八十年代末,有消息传来,这些人可能在朝鲜。但当时两国关系紧张,没有谈判空间,一直到2002年,时任日本首相的小泉纯一郎访朝,朝鲜方面终于承认对绑架事件有责任,并称事件“由特别行动组织发起,盲目受爱国主义鼓动,和被误导的英雄主义”。这时候距离那名少女失踪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朝方称她已于1994年自杀身亡,再也无法回到故乡了。最终,只有五名人质生还,在2002年10月回到日本。(接下)

看了《刺杀小说家》,感觉原著是开水白菜,看似没有油花的清汤,其实是鸡汤底。电影是浓汤宝。为了这样的呈现已经花了数年努力,不可谓不真诚,可能就是国产电影过于重器用的一种僵局。写了一篇评论。t.cn/A6t5btKe ​​​

为我在此,唯独我在此,雪落下—小林一茶

看了刘瑜谈教育的那篇,堪称年度凡尔赛。人对于自身所处的高社会阶层带来的资源,往往习以为常,这是常态,但身为学者仍没有观照自身的意识,不得不说是严重的偏差。贫困是结构性的问题,教育上的过度竞争也呈现了人对阶层跌落的恐惧。刘瑜口中“我们家孩子以后就让她开个奶茶店得了”、“我女儿正在势不可挡地成为一个普通人”,和马云自称不爱钱,刘强东不知妻美,都有一种荒诞的优越。出身北京精英家庭的子女或许可以选择开奶茶店,真正以奶茶店为生的普通人无法选择成为精英。

精英阶层的攀爬焦虑反映到教育上,确实令人窒息,要化解焦虑绝不是在同温层内可以解决。而目前流行的话术是“一条”式的,“他辞去年薪百万工作,去郊区种地,把破屋改成网红民宿,明星也想来住”。不是从结构上反思焦虑,而是取资本红利最大值提前退场。贾政建大观园也要有稻香村,他发朋友圈说种地最快乐。t.cn/A6GBGMjk

友川kazuki还为种田山头火写过一首,有热心人翻译了歌词。
天高地远
我感知到了嘈杂的虫鸣
酷暑严寒
这一生早已是穷途末路
山頭火啊
梦里寒彻的风你感触到了吧

m.xiami.com/song/3492096?_uxid

在豆瓣看到照片,一位母亲背着不到一岁的宝宝,在送外卖。她遭遇了什么困境并不清楚,评论里除了同情难过,也有想象得到的社达论。对于女性议题中开始泛滥的社达主义,或许可以理解为社会资源系统已经崩溃到了一条线上,使人对福利救济、公平分配感到绝望,虽然不思考结构性问题,但很多人意识到了,蛋糕只有一块。想要大声疾呼、推动蛋糕改革是非常困难的道路,代价难测,而基于自私本能去攻击抢不到蛋糕的弱者,几乎是人类天性。文明就是克制本能、约束天性,但这里已没有土壤。

随便摘抄两段鲁迅:

我在朦胧中,眼前展开一片海边碧绿的沙地来,上面深蓝的天空中挂著一轮金黄的圆月。我想:希望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

虽然是夜,但也有明暗。有微明,有昏暗,有伸手不见掌,有漆黑一团糟。爱夜的人要有听夜的耳朵和看夜的眼睛,自在暗中,看一切暗。君子们从电灯下走入暗室中,伸开了他的懒腰;爱侣们从月光下走进树阴里,突变了他的眼色。夜的降临,抹杀了一切文人学士们当光天化日之下,写在耀眼的白纸上的超然,混然,恍然,勃然,粲然的文章,只剩下乞怜,讨好,撒谎,骗人,吹牛,捣鬼的夜气,形成一个灿烂的金色的光圈,像见于佛画上面似的,笼罩在学识不凡的头脑上。
爱夜的人于是领受了夜所给与的光明。

在无边的旷野上,在凛冽的天宇下,闪闪地旋转升腾着的是雨的精魂……
是的,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

是黄秋生也是华语音乐中最好的一张翻唱专辑
xiami.com/album/fELab621

看《南方车站的聚会》,印象最深的是食物。讲鱼龙混杂的底层社会,出现的也是最普通的馄饨和面条。浇了麻酱的馄饨,在焦灼氛围里是可有可无的点缀,没人用心去体验味道,像是苍白无助的边缘人;周被乱枪打死前吃的牛肉面,也很潦草,纸碗装着的断头饭,一个将死的人募集起全身力量狼吞虎咽,仿佛求生的火还很烈。人生无常,饮食日常。

又是去打水,不过是早上经过幼儿园门口,大人比孩子多,两代父母,老师保安,红颜白发。一个小男孩站在车厢后排,手扳车座,嚎啕大哭,跟母亲做最后的抗争,一个女青年应该是老师,正呼喊着他的名字赶过来做母亲的援军,另有两孩子在院门口蹲着,闹着,像初上战场的新兵,以为手里的武器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一抬头赫然是幼儿园院墙上的带刺铁丝网,想起歌中唱过“请选择留在命运的强盗店,还是神的幼儿园”。

一天晚上,打水回来的路上,耳机里响起的歌并不想听,随手将桶拎到路边的地砖堆上,刚要掏出手机,发现一只小狗跑过,项圈上的绳子拖在脚下,向反方向转头,就看到了那位大姨,每天都在附近捡拾废品,总带着几只收养的小狗,也时常给流浪小猫留下些口粮,衣着旧,但总是干净,双手粗大也总是很干净,我有次打水回来边走边看手机,大姨和我说:走路就好好走路,不要看手机,对眼睛不好,你看我都七十六了,但眼睛还很好。我赶紧羞愧的收起手机,连连点头。
看到大姨正看着我,我伸进裤兜的手又缩了回来,弯下腰假装系鞋带隐在砖垛后面赶紧掏出电话切了歌又站起来,拎起水桶,看见大姨已经唤回小狗一起慢慢走了。
希望大家都有平坦的前路。

Mastodon 🐘

A general-purpose Mastodon server with a 1000 character limit.